小猪去年国庆回学校的时候又去了江边,可是这次没有再见到陈爷爷.
希望他只是那天刚好有事而没有去.
大学的最后一年,毫无疑问我们过得比以往三年都要清闲,每天除了偶尔心情好找点资料准备论文,其余时间都是到处乱晃,白花花的马路,拥挤的小吃店,垃圾成堆的堕落街~~~终于有一天我们决定不再这样堕落下去了,于是把目标对准市区的步行街,-_-.毫无悬念,没几个星期下来,步行街也给我们逛到相看两相厌的程度...于是在一个不明就里的午后,逛到累得慌得我们,拐弯穿过中山公园,来到沿江路纳凉乘风.小猪把头架我腿上,把腿架兔子脖子上(开玩笑~),摆起架势我们也跟着学起人闭目养神起来.
陈爷爷的小提琴声就是在这样一个闷热的夏天午后,穿过隔街各种喧嚣鸣叫而赶到我们面前.
如果你要求或是期盼这是一段技术娴熟,节奏多变,气势澎湃或是感情丰富的名曲,那我只能遗憾的说:对不起,让你失望了.
陈爷爷只是个退休老人,小提琴是他在退休后才开始练起的,且多是一些中国气息浓厚且深具农转非特色的"流行名曲",譬如邓丽君的歌,譬如洪湖水等革命名曲....经由它这一双僵硬起皱不好使唤的手拉将出来,只要你不是很挑剔,这份用心你还是可以仔细品听出来.
我们那天下午坐在江边的椅子上,就那样静静的听他练了一个下午,直至离去,不发一言.也许我们那时太年轻了吧.这是个说出不原因的原因,我只能如此解释.此后的很多个午后,当我们无聊没事闲得发慌时,都会说:不如去江边听那位老爷爷拉小提琴吧.五六月的夏天啊,这几个快要毕业涉世未深的大学生,或许只是从这琴声中寻找些许的依托吧.有时一起同行的还是兔子,有时会换上小B崽.但不变的是我和小猪这对阵容.事到如今,小B也消失好久了.现在还记得有一次是我和小猪,小B三个人去江边,听到后面完全忘乎所以了,我和小猪不知怎么的就抽了筋鼓起勇气,居然跑上去主动请唱.当时老爷乐呵呵的就答应了,于是他拉了一首邓丽君的明月几时有,我和小猪在那里咿咿呀呀的唱得面目全非,但我们很高兴,老爷爷继续又拉了几首革命老曲子,我虽然词记不全,也依然站在那里恬不知耻的高唱下去,直至夕阳西沉晓月升起,我们才依依不舍的回学校~
就这样和老爷爷慢慢的熟了起来.基本上每次我们一去到江边,他都会问:今天想听什么啊?有时也会碰到我们提出的曲目他刚好不会的,又或是他拉的曲子我们不懂得唱的...很多细节我都忘了,甚至人物,歌曲,甚至老爷爷的面容,全忘了.只留下那片琴声.
在离毕业还有很短的日子,我和小猪一次又一次去了江边,这不算精彩漂亮的琴声,我们是听一次少一次了.后来终于聊起,我们的专业,我们即将毕业,我们将要离开,也知道了原来老爷爷姓陈.最后的几天,最后一次去江边,算是告别吧,可是始终没能提起.倒是陈爷爷突然热心起来,说本来帮我物色了市政府的某种文书工作的职位,但因为不知道我的电话姓名,所以不知怎么通知.那天下午我们又到江边后他非常开心,连小提琴都不拉了,赶紧联系他的朋友.可是当天并没有联系到他朋友,让陈爷爷十分遗憾.我却并不在意,说找不到就算了,其实我也有其它选择.
我们就这样毕业了.没有再见过陈爷爷.
那个时候,或是年轻气盛吧,我除了感动,也并不觉得这样的机会,这样的机遇到底是珍贵还是巧合.直到现在想起,其实很多时候,他人的一次提助,或是自己的一个决定,从事什么样的工作,和谁谈场恋爱,都有可能改变自己的一生.而在我将要毕业的时候,我并没有选择把陈爷爷做为一个改变我一生的人.只是如此轻淡般的,让他成了我生命中一个可有可无的路人,只在心里留下淡淡的痕迹:譬如偶尔想起时,这段经历都如春风沉醉的晚上般,轻轻勾起一点陈年旧事,慢慢陷进一种回忆.
不知陈爷爷现在可好.下次再回韶关时,能否再听到他的琴声.我想,他也应该忘了我是谁吧...
谢谢大巴,让我又想起这段不该被尘封的记忆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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